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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站在2010边处

低调放空,间歇话唠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假如你是花生  

2009-08-30 18:28:59|  分类: 真的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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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如你是花生 - 小雨诗阳 - 苏摩的耳环

地里的黄豆叶子上,卧着一只青虫。它看起来有点茫然,抬起头四周瞧了瞧,又低下头去,然后身体从中间弓起,缓缓往前挪动了几毫米。

旁边伸出来一直不怀好意的手,手指里拿着一片狭长的草叶子。这只手恶作剧的用草叶子挠了挠青虫的身体,等它惊忙的扭动一阵以后又百无聊奈的放下来。

手的主人正是我。

放下叶子后看看身后的一只四脚篮子,沾着泥土的花生才装了一小半。天空里有淡墨色的云从四面八方赶过来,这个位于山顶上的花生地有点像在咖啡杯的底部,天空那些云彩便是香香的肉桂粉。

我把牛仔裤卷到七分高,板鞋踩平后跟,在地里蹲着。背后一只大包,包上系着一只穿连帽衫的METO,它此刻比那只青虫更加茫然,抿着嘴看这个它从未来过的泥土世界。包里还有个佳能450D——只好藏起来。一看就不是干过活的人的行头。

花生禾浓绿,因为熟的过分了,所以也卷着秋天将至的枯萎。这把宽阔的田地从山顶滚过去,偶尔我直起腰来,看看地的那头在山顶没有边界的样子,仿佛一个小小地球的极端,忽然很想翻过山头去看那边的世界。

那只青虫的地球也只得这么大吧。它或许根本等不到爬到山那头,生命只是朝夕之间。

他们沿着一条直线奋力拔着花生禾,拔起来轻轻磕掉土, 成直线状放在地上。我蹲在这些直线前面,把根部长出的花生摘下来放进身后的篮子里。

摘花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。或者说,第一次知道简单重复的动作此刻才是我的良药。忽然间明白了陆臻参军的理由。

心无旁骛的摘了半天以后,我站起来松动麻木的腿,阳光穿过云彩斜斜铺到山顶,那是秋天的太阳才有的角度——果然是处暑过后的时间了——我有点忘记一些事情,心情变得生动起来。这是幸事吗,还是残酷呢。

花生发芽啦!我拧着其中的一颗,朝阳光那头的人喊着。

别扔了,那个炒了最好吃。

最好吃。太好了。我兴奋的摘下来,然后装进身后的篮子里。

在“好吃”这个词的驱动下,我对面前的花生们变得格外关注起来。

于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在关注下变得微观而活泼。仿佛眼眸里装备了高倍放大镜一般,普通的花生立刻变得立体而饱满,花生壳上的经络和泥土都成为一个小小的花生国,我这个巨人和每一颗花生国对话。

嘿,花生们,有我来摘你们,是不是很幸福?你们在土地里,已经很久没有人跟你们说过话了吧。

所以我看到花生们在我的篮子里看起来很惬意的样子,一辈子走到现在了,能够这么饱满的在雨后阳光里躺在篮子里,相互之间挤着说说话,便也是花生的幸福时光。然后,它们手拉手走向不同的另一种生命,花生酱,花生米……幸福的它们都能变得更好吃。

很快我发现了更多的发芽的花生,它们处在不同的生长阶段。我被我自己的发现给上了一堂生物课。

原来花生最先长出来的是根,白白胖胖的,接下来,它会向上顶出来一棵嫩芽,这个嫩芽弯曲着,很蓬勃但也有些羞涩,它顶着花生仁红色的包衣,有点像个戴着红盖头的白胖小媳妇。

等它把花生壳的两端都撑开,钻出泥土,就能长出一株新的花生禾来。你真不错,这么努力。

这个发现真让我高兴。

黄豆叶子上的青虫就是这时被我发现的。骚扰它的同时我还发现另外一片叶子下隐蔽着一只螳螂,倒伏的花生禾上悬停着豆娘和蜻蜓,翻起的泥土里钻出来一只虫子,慌不择路的逃跑,逃跑的速度让人瞠目结舌。

云彩还是急匆匆从四面赶过来,天空里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茶匙在搅拌,风的触感变得冰凉黏湿起来,泥土的味道开始有了腥气——要下雨了。好在我的小篮子也装满了,于是赶紧跌跌撞撞下山去。

到家的时候终于累垮了,站也站不稳,于是洗澡了把自己往床上放平。自家织的布贴在身上有粗糙的厚实感觉,大叶黄杨在风里一直卖力的拍着手,哗啦啦啦啦,好像海浪。

醒来已经是很久以后,吃过饭,糊里糊涂再睡。

再醒了,气温骤然变得很低,翻箱倒柜找出一件厚衣服穿上。坐在院子里。他们端着一筐子花生从我面前往厨房走去。

我迷迷糊糊看着筐子里洗得干干净净的花生们。

嗨,又见面了。你们好。

我看见我的花生们在对我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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